该死！
该死！
“就差百分之一，该死！就差那么一点！”
老人一边咆哮，一边不断用手锤击在仪器上，实验台被他锤的完全变形，火花四溅！
愤怒的火焰填满了他的胸腔！
为了这个实验，他已经东躲XZ了三十年，最后才选择了废土星这个脱离联盟监测的低级星球。
而这一次实验，是三十年里浪费了近百个实验体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只要实验成功，他巴布的名字就会被刊登在《仙迹》上！
作为联盟的最高学术期刊，《仙迹》的影响率已经达到20因子！
20因子的概念，也就是说，但凡是刊登在《仙迹》上的成果，都推动着整个人类发展。
这也意味着，只要实验成功，哪怕自己的实验是违法的也会被承认。
没人能拒绝脑域开发带来的诱惑！
而自己也能脱离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重获自由，回到联盟的中心。
只要将研究成果公开，到那时候，自己就是神！
甚至还可以亲手……
造就神！
就在刚刚，他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站在联盟的最高学术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哪怕是联盟最高等的学院，诺顿学院的终生教授荣誉都在向他招手。
那些曾经嘲笑过，攻讦（jie）过他的人都乖乖的坐在下方听自己演讲。
无数的实验室拿着大把的资金想要投资自己。
金钱，权利，名誉！唾手可得。
可这一切，都伴随着那仅剩的百分之一化作泡影。
这种快要得到又失去的感觉让他几欲抓狂！
此刻，他已经是情绪失控。
他没发现，此刻原本被他认定“死去”的实验体，手中正握着一块从仪器上蹦出的合金碎片，蠢蠢欲动。
………………
艾尔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厉害。
像被无数根针刺在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强行进入自己的大脑把自己的意识吞噬，他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茫然航行。
偶尔的停顿则是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击，很多早就已经忘记的东西不断在脑海中涌现。
飞船，机甲，战舰，爆炸，虫潮……
一幕幕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画面的真实感让艾尔感觉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很多他不愿意回忆的记忆也张牙舞爪的冲击着他，下一刻，他猛然惊醒！
艾尔大口喘息，像溺水的人上了岸。
恢复意识的艾尔并没有着急动手。
生死之时，你一定要保持足够的冷静！
一个出色的猎人，总会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猎物犯错。
那是希尔和艾尔说过的话，但艾尔却没有真正用到过，因为没有一次会像此刻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从大脑传来的痛感让他意识模糊，全身都在抽搐，艾尔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他在等待机会。
其实刚才老人在疯狂敲打实验台的时候，艾尔就有机会出手，但他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艾尔很清楚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丢的就是命！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同时悄悄也在观察对方的弱点。
艾尔刚才观察到，老人的手臂和一只腿都是机械臂，这意味着对方并不是纯粹的人类。
他不确定这老人是否疯狂到将自己的全身都进行了改造。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今天凶多吉少，面对一个打不死的钢铁怪物，艾尔没有丝毫信心。
当感受到老人情绪上的波动，艾尔不再犹豫。
摸起手边碎裂的合金碎片，原本束缚在双手上的液态金属链条也在刚才仪器瘫痪的时候失去了作用。
艾尔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束缚在手上的链条被他轻易挣脱，没有丝毫犹豫，艾尔用尽全身力气，将合金碎片狠狠刺向老人。
合金反射的亮光让老人眼中产生了眩晕，他眯起了眼。
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老人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格挡。
“叮！”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艾尔的致命一击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艾尔呼吸一窒！
对方的反应超出他的预想！
被攻击的老人回过神来，他伸出机械手臂要擒拿住艾尔。
艾尔很清楚，一但再被对方抓住，等待自己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可此刻根本没时间让他去思考对策，机械手爪的距离离他只有几厘米！
如此近的距离，艾尔脑海中根本没办法思考，在对方气势的压迫下，他甚至都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在这最关键一刻，艾尔整个人的精神瞬间绷紧，全身筋骨力量也迸发到极限，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机械手爪，只有一个目标，一个信念——
躲开它，一定不能让它抓住！
“咔嚓！”
尖锐的摩擦声带来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下一刻，老人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直，手臂也呈诡异的弧度弯曲！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弯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是怎样的状况，艾尔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发起攻击。
没有了阻挡，锋利的合金碎片轻易的划过了老人的脖颈！
银芒掠过，没有传来撞击在金属上的打击感，这让艾尔松了一口气。
还好，老人真的是人类，还好，老人没有将整个身体进行变态的改装。
血液喷洒，被切破了喉管的老人并没有直接死亡。
他的眼中出现了错愕和不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踉跄着跑到一道光幕前，按下了红色按钮。
当红色按钮被按下以后，老人如释负重，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
一股不妙感从艾尔心中升起。
死亡的老人倒在光幕旁。
而就在老人死亡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警报响起。
紧接着，电子合成声音传出：“主人死亡，自毁程序启动。”
声音响起，艾尔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转身便准备朝距离最近的通道跑去。
临走前，他扫了一眼老人尸体前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的内容让艾尔强忍住离开的步伐。
因为光幕上记载的，都是名为巴布的老人的实验记录！
艾尔抬头看那些屏幕上瞬间扫过的一个个画面和数据，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形成了一道数据洪流。
每一次实验的信息都在屏幕上闪过。
屏幕不断闪动，艾尔想尽可能的多记忆一些，这样的数据洪流，记忆力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全部记下，可艾尔却发现，自己看到的所有信息只一遍，居然全都记在脑中。
这放在以前是可能的事情！
以前虽然记忆力强，但也绝对没有那么变态！
艾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调节，他的双眼看似没有焦距，却将所有信息深深印在脑中，
要想明白自己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记住，哪怕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连起来他全都看不懂。
因为若是不了解这些信息，他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人给他注射的东西就像是未知的炸弹。
五分钟后光幕上的文字已经全部消失，成了空白的一片，所有的资料在显示了一遍后，与这个实验有关的所有信息也跟着全部删除。
似乎是老人为了不让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别人窃取而留下的后手！
“清除程序完毕，毁灭程序启动。”
听到这，艾尔艰难撑起身体，踉跄着往出口走去。
刚才的光幕上不止是资料，仿佛被特意安排一般，光幕的最后，是一幅地下通道的构造图，上面标注了所有通道和房间的信息，包括逃生的通道！
三分钟后，在艾尔到达实验室边缘的管道通风口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从那个中心实验室传出，整个实验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陷。
艾尔来不及休息，他知道老人所谓的“毁灭程序”绝不不仅仅是下陷那么简单，为了让自己的研究成果不外泄，将本体生命与所有程序绑定，能够如此决绝，一定会毁灭得更彻底，所以他加快自己的步伐，向着城区飞奔而去！
果然，在艾尔离开不一会儿，巨大的爆炸声响在后方响彻云霄，翻腾入天际的蘑菇云，耀眼的火光，地面大范围的深坑。
寂静森的中心区，瞬间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坑洞！
此时劫后余生的艾尔望向寂静森，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