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公元1998年。那年让人记忆犹新的是那场大洪水,洪水使那条平时温顺的大河变得桀骜不驯。许多年后,人们才逐渐明白一件事,在当时看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才是那年最重要的事情。
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18岁的秦易以远超中央大学录取线的分数进入中央大学,他的目标很明确——师从曾教授。
秦易出身农村,人很聪明,是那种踏实肯干的聪明。虽然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但从小到大,一直很注重秦易的思想和操守的培养。
秦易认识曾教授颇具传奇色彩。公元1997年12月,一个严冬的傍晚,那时秦易正在读高三。
那次,秦易莫名其妙地由口腔溃疡转换成了发热并发症,而且是非常严重的那种,严重到几乎产生了幻听。
秦易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门口的那个小诊所。像往常一样,秦易包好药掀起诊所的布帘正欲跨出门时,一阵凛冽的北风迎面吹来,秦易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极度寒冷。
那寒冷,几乎要冰封了他的思维,剥离他的感知,夺取他那原本脆弱的生命之火。
秦易突然觉得夹杂着风雪的喧闹世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眼前花花绿绿的世界竟然迅速变成了灰白色——灰色在慢慢加深,白色在慢慢淡出。
刚刚还鲜活的行人,突然像一个个孤零零的桩。一圈圈暗黑色的同心圆像波纹一般充斥着他的整个世界。
秦易艰难而缓慢地扭了一下头,眼睑中是医生那惊恐万状、张嘴大呼的表情。
秦易感觉到十分奇怪,这个世界突然旋转了90度。
秦易竭力睁大眼睛望着这方世界,他不能确定,他这一眼是否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
一张垂直而立的桌面右侧垂直地放着一个灰白色的电视,电视中的画面是一位年近花甲、面目慈祥的老人,她正在说着什么:“……,那么整个宇宙将会是一片死寂,这就是热寂。”
在秦易的眼中,整个世界摇摇欲坠,而那老人的面容却是那么地安详。
……
饶是秦易年轻力壮,生命力旺盛,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也使得他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一周时间。
秦易的病因是长期高强度学习,亚健康状态下秦易的身体机能严重下降,突破了临界值,最终病毒攻破了秦易那形同虚设的“马奇诺防线”,侵入了大脑。
身体康复后,17岁的秦易终于开始认真思索人生存在的终极意义。
“整个宇宙将会是一片死寂,这就是热寂。”
这句话是如此深刻,震耳发聩。
大病一场的秦易成绩非但没有落下来,反而是更进一步,成绩排名从学校前五十提高到了前五。
前五,如果不出意外,清北是稳了。
秦易属于考试型选手,每逢大考都能超水平发挥。故第二年夏天,他的高考成绩非常好,最终进入了全省前一百名。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最终没去清北,而是进入了中央大学热力系。
……
“老师,热的本质是什么?”
“看到这天空了吗?来,用一句话来描述它!”
公元2005年,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太平洋凉爽的海风从西海岸吹来。
秦易博士刚刚在世界热力学学术会议做完主题报告后,正和曾教授在太平洋东岸的一个小城镇上悠闲地散步。
此城名曰Santa Cruz,约一万人口,冬季气温也在十度以上,夏季最高气温也不超过25℃。也是大名鼎鼎的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UCSC)所在地。
“在晴朗的秋日上午,圣克鲁兹的天空是蔚蓝的。”
训练有素的秦易以一贯严谨的语气说道。
“嗯,不错!”曾教授看了一眼她的得意弟子秦易微笑着说道,“其实,还有一种表达:在晴朗的秋日上午,圣克鲁兹的天空是无边无际的。”
“呃!”
秦易一时语塞,但他知道曾老师要开始阐释他刚刚提出的问题了。
果不其然,曾教授开始娓娓道来。
“我们描述或者定义一个事物,是从它的特征来入手的。但是,一个事物,它是有多个特征的,就如同这圣克鲁兹的天空,你可以说它是蔚蓝色的,也可以说它是无边无际的。”
“那么,热呢?我们对于它的一般定义是一种分子运动的剧烈程度。这是一个普适而精炼的定义。但是,如果说热的本质,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热就是“动”,寂就是“静”,热寂,就是动与静的结合,就是——太极。”
秦易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向严肃的曾教授竟然提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观点。
不加论证,直指本心,直接得出结论。在禅宗上有个名词——顿悟。
曾教授摆了摆手,示意秦易继续听下去。
“我们在做皮影戏时,用双手做出各种形状,而在投影到幕布上时,就变成了简单的二维图案,不复是三维空间的双手。”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高纬度空间(三维,我们的双手)在投影到低维度空间(二维平面,幕布)时,会发生不可逆的信息损失。”
“热,这个在我们生活的三维空间内普适的分子运动的剧烈程度的度量,也正如“皮影戏中的投影”一样。”
“也就是说,热,也许就是高纬度物质(超过三维)在我们生活的三维宇宙空间(低维度空间)的投影。”
秦易听完后,就明白了曾教授的意思。
“那么,如果能证实热是高纬度物质在我们生活的三维宇宙空间的投影,我们就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三维宇宙空间永远不会出现热寂,也就是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三维宇宙空间,会永远存在下去。”
“换句话说,我们何其幸运,我们这方宇宙,是得到了神明的祝福!”
秦易脑袋一时有点没转过来,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曾教授。曾教授笑了,没想到聪明如秦易,也有一时理解不了的时候。
“我国古时候有句名言:一尺之柁,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曾教授提醒道。
这句名言出自《庄子.天下》,意思是一尺长的棍棒,每日截取它的一半,永远截不完。这是一种无限可分的极限思维。
“曾老师,我明白了。正如一维的物体(一尺之柁)可以分解为无限个零维物体(点),那么只要存在高纬度物体(超三维)能够向低维度空间(三维宇宙空间)逸散能量——热,那么就算是很小的一点高纬度物质,对于我们这个三维宇宙空间,那它拥有的能量也是近乎无穷无尽的。”
秦易试着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宇宙大爆炸(THE BIG BANG)——也许就是一次高纬度物质的三维坍塌。”
“那么,根据逻辑推理,高纬度物质不止一个。”
“所以,存在着多个三维宇宙。”
“如果有足够度多的三维宇宙,那就存在相似的平行宇宙。”
“所以,我就是我,我也不是我。”
秦易和曾教授在不断地推论着,这是他们闲来无事的一种头脑风暴,是高智商天才们的一种休闲放松方式。
“如果真的如此,那这些坍塌的高维度物质,我们可称之为——灵山。”
曾教授双眼熠熠生辉,像两颗明亮的星星。
“果真如此,曾老师您可称为——曾子。”秦易对他的曾老师是莫名地崇拜。
曾子之名,在过了20000年之后,最终被秦易给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