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这场“狩猎”的附属环节——“搜救”。
在公园的小吃街,他们从一个被反锁的冷库里,救出了三名瑟瑟发抖的商贩。
在植物园的温室花房,一个躲在巨大芭蕉叶后面的园艺工人,被发现时几乎已经吓得失禁。
在公园管理处的办公楼里,四名工作人员反锁在档案室,用铁皮柜死死地堵住了门。
当所有的幸存者被集中到公园入口,那辆“猛士”装甲车旁时,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人。
加上最开始的李想,一共十六人。
他们或坐或站,聚在那辆散发着钢铁与力量气息的装甲车周围,仿佛那是文明世界最后也是唯一的灯塔。
他们看着窦欢和他那支沉默如山般可靠的小队,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敬畏。
窦欢,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权威。
而公园内,除了那个依旧在停车场上空稳定旋转如同宇宙伤口般的幽蓝色光门外,已经再也听不到一声哥布林的嘶吼。
空气中,只剩下风声,和幸存者们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
【等级: 2( 15/500)】
【金币: 986】
【成就达成:区域肃清者(南郊公园)】
【奖励:科技点 x5,随机建筑蓝图 x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窦欢眼前弹出。
他升级了。
从 1级升到了 2级,全属性各自增长了一点。
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这是一种质的突破,证明了这条路是正确的,是可行的。
更重要的是,那 5点珍贵的科技点,和一张未知的建筑蓝图。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幸存者身上。
他们是负担,也是一种财富。他们是这个崩坏世界里,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人”的属性,也是未来重建秩序时,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需要为他们,也为自己,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南郊公园,显然不是。
这里太空旷,四面漏风,除了一个并不算大的管理处,几乎没有任何坚固的建筑。
食物和药品,更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
最致命的是,那个光门依旧存在,谁也无法保证,它不会在下一秒,吐出比哥布林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离开。
去一个更安全,更易守难攻,资源也更丰富的地方。
“陈班长,去管理处办公室,找一张本市的地图来。”窦欢命令道。
“是。”
很快,一张印制精美的、包含了整个城区的交通旅游图,被铺在了“猛士”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2012年的城市地图,还没有后来那么复杂密集。
大片的区域,依旧是低矮的楼房和大量正在建设的工地。
窦欢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掠过市中心那些高楼林立的商业区——那里人口太密集,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最惨烈的人间地狱。
掠过那些老旧的、如同迷宫般的居民区——巷道狭窄,不利于装甲车机动,而且天知道有多少怪物藏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距离南郊公园约五公里外的一片区域。
那里,用清晰的宋体字标注着四个字:
南江理工大学。
他的指尖,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叩响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说。
陈泽文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中没有任何疑问,只有等待命令的专注。
窦欢抬起头,环视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哭泣声停止了,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给予了他们新生的人。
“南郊公园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他没有用商量的语气,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五公里外的南江理工大学。”
他指着地图,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那里有围墙,有坚固的教学楼和宿舍楼,有食堂和超市,甚至还有一个校医院。”
“那里的生存条件,比这里好一百倍。”
“更重要的是,那里易守难攻,是一个可以让我们暂时站稳脚跟的据点。”
他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幸存者们那片死寂的心湖。
他们中的一些人,脸上露出了迷茫。
大学?
在这样的时候,去一个学校有什么用?
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
特别是那几个本身就是大学生的年轻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座现代化的大学城,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就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城市。
“我……我们都听您的!”
那个叫李想的年轻人,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他拄着一根士兵给他的临时拐杖,语气激动。
“您救了我们,您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对!我们跟您走!”
“没错!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人群中,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见识了窦欢和他小队那神迹般的战斗力后,他们已经本能地将他视作了唯一的依靠。
窦欢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转向陈泽文:
“清点一下可用的车辆,除了那辆冰淇淋车,公园管理处的巡逻车,游客开来的私家车,能发动的,都用上,让幸存者们上车,我们组成一个车队。”
“是!”
“另外,”窦欢补充道,“去把那些尸体上的食物、水,还有背包,都收集起来。从现在开始,任何一点物资,都不能浪费。”
“明白。”
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下去。
士兵们开始在停车场上寻找那些没有上锁,或者钥匙就插在车上的汽车。
幸存者们也自发地行动起来,他们擦干眼泪,互相搀扶着,去收集那些遇难者遗留下来的物资。
当他们将一瓶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包包零食,从那些冰冷的尸体旁拿起时,许多人再次流下了眼泪。
但这一次,泪水中没有恐惧,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一种想要活下去,卑微而坚韧的渴望。
半个小时后,一支小小的车队,在南郊公园的门口集结完毕。
“猛士”装甲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停在最前方。
车顶上,那挺 12.7毫米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未知的道路,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在它身后,跟着两辆公园的电动巡逻车,以及三辆被成功发动的私家轿车。
十六名幸存者,被妥善地安置在这些车辆里。
窦欢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埋葬了无数人,也让他获得新生的公园。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如同鲜血凝固后的暗红色。
光线斜斜地穿过林梢,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而悠长的影子。
那个幽蓝色的光门,依旧在停车场的上空,像一个嘲弄的眼神,注视着这群仓皇逃离的蝼蚁。
窦欢的目光在光门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决然地收回。
他会回来的。
但下一次,他将不再是仓皇的逃离者,而是手握雷霆的征服者。
“出发。”
他坐进“猛士”装甲车宽敞的副驾驶位,对着耳麦,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钢铁巨兽缓缓启动,带动着身后那支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车队,驶离了这片被血与火浸染过的土地。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碾过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街道上,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被撞毁、被遗弃的车辆,有的车门大开,有的燃着黑烟。
沿街的店铺,玻璃橱窗尽碎,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偶尔能看到一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人行道上,但更多的,是成群结队的、令人作呕的绿色身影。
哥布林,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先锋,已经像一场绿色的瘟疫,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
它们推翻垃圾桶,打砸着一切它们无法理解的人类造物,追逐着少数还在街上惊慌奔逃的幸存者,发出阵阵兴奋的尖啸。
车队里的幸存者们,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无不脸色惨白,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们这才明白,南郊公园的惨状,并非个例。
整个世界,都疯了。
而他们,只是恰好坐上了一艘在滔天巨浪中,暂时还没有倾覆的诺亚方舟。
“砰!砰砰!”
装甲车顶的重机枪,突然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怒吼。
挡在路中央的几只哥布林,瞬间被打成了一蓬蓬碎裂的血肉与绿浆。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所过之处,连带着它们身后的水泥花坛,都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狂暴的火力,在这片混乱的街区,硬生生犁开了一条安全通道。
窦欢没有下令节约弹药。
他知道,此刻,比晶核更重要的,是时间,是威慑。
他要让车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跟随着他,就有活路。
他要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武力,在他们心中,夯实自己绝对的权威。
当车队在大学城那标志性的、刻着“南江理工大学”六个鎏金大字的校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校门紧闭,但旁边小小的保安亭,玻璃已经碎裂,里面空无一人。
而校门内,那宽阔的、种满了法国梧桐的中央大道上,数十只哥布林,正围着几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进行着它们那血腥的狂欢。
看到这一幕,车队里的幸存者们,刚刚因为抵达目的地而稍稍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窦欢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拿起对讲机,用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陈班长,清场。”
“是,指挥官。”
下一刻,死亡的交响曲,在这座宁静的象牙塔前,奏响了它最为狂暴的乐章。
“哒哒哒哒哒——!”
装甲车顶,那挺被士兵们昵称为“管风琴”的 12.7毫米重机枪,率先奏响了死亡的序曲。
炽热的火舌在暮色中疯狂喷吐,编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曳光弹构成的致命弹幕。
每一颗子弹都携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