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军犬,这简直是一台活生生的、四足杀戮机器!
为首的一名士兵上前一步,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肩上扛着二级士官军衔。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背着大型通讯设备的通讯兵。
“第三班班长,周海,率全班十名战士,向您报到!”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通讯兵,林涛,向您报到!”
“ K9单位,‘黑牙’,待命中。”
那头名为“黑牙”的巨犬,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耳朵动了动。
它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窦欢。
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反而慢慢地走上前,用它那巨大的头颅,轻轻地、试探性地蹭了蹭窦欢的手。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的亲近与臣服,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传递了过来。
窦欢伸出手,抚摸着黑牙那覆盖着坚硬短毛的脖颈。
感受着手掌下那澎湃的生命力与力量,他的嘴角,终于逸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一个完整的、满编的步兵排,就此成型!
三个战斗班组,一个负责突击与攻坚(一班),一个负责正面防御与阵地战(二班),一个负责侦察、渗透与特种作战(三班)。
一个由他、周海、陈泽文、李龙以及通讯兵林涛组成的、高效的指挥小组。
再加上后勤、管理、情报分析(幸存者)……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真正的末世武装集团的雏形,已经在他手中,悄然建立。
窦欢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精锐士兵和钢铁巨兽,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座大学城,只是一个新手村。这座城市,也只是一个副本。在这颗已经面目全非的星球上,还有更多、更强大的怪物,更险恶的环境,以及……更复杂的、由幸存者组成的势力。
他的道路,还很长。
“周海。”窦欢的声音,将新任的三班长从肃立中唤醒。
“到!”
“你的班组,即刻投入战斗。任务目标,商业中心地下停车场。那里有一批被困的载具和物资,我要你们在天黑之前,把它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周海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手势。
“黑牙,索敌!”
那头巨兽般的军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足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十名三班士兵,紧随其后,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如同一群融入了黑暗的猎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窦欢接通了公共频道。
“一班、二班,清剿任务暂停。收缩防线,返回基地休整。准备接收新装备。”
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把钥匙,去打开一扇通往更高权力与更强力量的大门。
他的内心,更是波澜不惊。
咒骂声很快被另一种更原始、更绝望的声音所取代。
那是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脆响,是血肉被撕裂的闷响,以及一声被瞬间掐断在喉咙里的凄厉惨叫。
然后,世界重归死寂。
那扇窗户,像一只空洞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下方这支冷酷的队伍。再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丑陋的闹剧,只是末世废墟中一缕无足轻重的尘埃,悄然落下,未曾激起半点涟漪。
小队里的几名新兵,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枪的手指骨节绷紧。
他们是战士,却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这种因见死不救而导致的死亡,以及死亡前那恶毒的人性反噬。
这比直面丧尸的獠牙,更让人心头发冷。
“看什么?”
窦欢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看一个蠢货如何用自己的愚蠢,为我们的清剿行动扫清最后一个障碍吗?继续前进。记住你们的使命,不要被无关紧要的情绪左右。”
他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残酷,却有效。
队伍再次启动,机械而精准地清理着楼道里的每一寸空间。
枪声被消音器压制得沉闷而短促,丧尸倒下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们就像一群行走在人间地狱的幽灵,高效地收割着亡者。
李龙跟在窦欢身后,看着他挺拔如枪的背影,他忽然明白了,指挥官所说的“责任”,究竟是何种分量。
那不是对某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对整个“活下去”这个最终目标的责任。
任何阻碍这个目标的人或事,都将被无情地碾碎。
就如同当年他叫二营长拿出意大利炮,然后毫不留情的,开炮!
当他们清理完三楼,正准备向四楼推进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不再是咒骂。
“求……求求你们……”
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四楼楼梯口拐角处的一扇门后传来,那扇门被家具死死顶住,只留下一道窄缝。
“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王哥的……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卑微的乞求。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其他门缝后响起,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哀鸣的海洋。
“军爷!同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是猪油蒙了心啊!”
“我家里有孩子……孩子才五岁……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们发发慈悲!”
“只要能救我们出去,我们什么都愿意干!做牛做马都行!”
早上还隔着门板冷眼旁观,甚至在心里附和着那个男人咒骂的幸存者们,在亲眼见证了何为真正的绝望后,他们那点可怜建立在侥幸之上的尊严,被彻底击碎了。
李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看向窦欢,等待着他的命令。
窦欢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个小队瞬间定在原地,如同二十尊沉默的雕像。
楼道里,只剩下幸存者们越来越响亮的哀求声。
他们听到了外面动静的停止,以为这支队伍又要像对待那个男人一样抛弃他们,哭喊声中顿时带上了绝望的疯狂。
窦欢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他在等待。
等待恐惧发酵,等待希望燃起又熄灭,等待他们在绝望的深渊里将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群被拯救的幸存者,他需要的是一群彻底被驯服的、懂得感恩的、绝对服从的绵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门后的幸存者而言,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哀求声渐渐变弱,化作了低低的啜泣和压抑的呜咽。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绝望的时候,窦欢终于开口了。
“李龙。”
“到!”
“带人,清理出一条通道。把他们……带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定决心的“不忍”。
“是!”李龙的回答,洪亮而有力。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去挨家挨户地开门,而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清理了从楼梯口到楼下的所有丧尸,确保了通道的绝对安全。
然后,李龙走到四楼的楼梯口,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道:
“都他娘的听着!指挥官心善,决定救你们这群兔崽子!现在,自己把门打开,一个个给老子滚出来!谁敢乱,谁敢抢,老子当场就毙了他!”
门后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吱呀——”
一扇扇门被争先恐后地拉开,仿佛生怕慢了一秒,这救赎的机会就会消失。
幸存者们从他们藏身的巢穴里涌了出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讨好,身上散发着久未清洗的酸腐气味。
他们看着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煞气逼人的战士,畏畏缩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中年妇女,大概是之前那个被咒骂的“王哥”的妻子,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窦欢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救命之恩!王海那个天杀的,他不是人!他该死!我们都劝过他,是他自己找死啊!跟我们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身边的几个邻居,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撇清着自己与死者的关系,仿佛多说一句,就能洗刷掉自己曾经的冷漠。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窦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没有理会那个跪地的女人,只是对李龙下令:“清点人数,带他们回临时基地。”
……
当这批新解救的幸存者被带回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些早先被救回的人,看着这些新来者脸上的那种劫后余生、近乎虚脱的表情,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优越感。
他们虽然同样朝不保夕,但至少,他们比这些人更早地登上了这艘名为“希望”的方舟。
下午四点,太阳的毒焰稍稍收敛,在天边涂抹开一片病态的橘红色。
窦欢将所有幸存者,包括罗成在内,全部召集到了基地的空地上。
近两百人,黑压压地站在一起,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一辆越野车车顶上的年轻身影。
“情况有变。”
窦欢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人群中,立刻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吃有喝、有军队保护的地方,现在却要离开?去哪里?外面那吃人的世界,何处是家?
“肃静!”
陈泽文带着一班的战士,枪口朝天,冰冷的杀气瞬间压制住了所有人的不安。
窦欢的目光扫视全场,缓缓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恐惧。但你们必须明白一个事实——我们之所以能守住这里,是因为我们集中了力量。但同样,我们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活人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会吸引来无穷无尽的怪物。”
“今天,我们遇到了一只裂隙潜伏者。明天,就可能会有两只,十只。甚至,是比它更强大的东西。”
“死守,等于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走,去一个更易守难攻,更适合长期生存的地方。”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那些刚刚升起疑虑的幸存者们,渐渐冷静下来。
“指挥官,我们去哪?”罗成作为幸存者的代表,适时地站出来问道。
“理工大学, 22教学楼”窦欢指向北面,“那里楼体坚固,楼层高,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它只有一个主要出入口,便于我们建立永久性的防御工事。”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里距离城市边缘更近,一旦事不可为,也方便他带领自己的嫡系部队突围。
“停车场里,有足够的车辆。大部分是 SUV和家用轿车,足够运走我们所有人。”窦欢继续宣布着他的计划,“现在,所有人听我命令。以家庭为单位,或者自由组合,五到七人一组。
每组,领取三天的食物和饮水。然后由我的士兵,带领你们前往停车场,分配车辆。”
“我给大家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二十分钟后,车队准时出发。跟不上的,自己留下。”
最后那句话,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人再有异议。
在绝对的力量和清晰的规划面前,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服从。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整个基地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分发物资,编组,在战士们的引导下,幸存者们有条不紊地向着地下停车场移动。
登车的环节,将人性的反差,演绎到了极致。
上午那些在居民楼里哭爹喊娘、赌咒发誓的幸存者们,此刻表现得最为积极,也最为卑微。
“长官,我们这组人少,能不能让我们先上车?我们不挑,小轿车就行!我们挤一挤!”
“兵哥哥,您辛苦了,喝口水!这是我们刚领的,您先喝!”
那个之前跪地磕头的女人,此刻正拽着自己那个瘦小的儿子,拼命地往一辆看起来最结实的悍马车边上挤。
她看到负责维持秩序的李龙走了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李长官,您看……我们孤儿寡母的,能不能就坐这辆车?安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