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曾经咒骂过他们的男人王海的父母,一对沉默的老人,正被人群挤在最后面,脸上是麻木和灰败。
而就在这时,一个上午还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挤到了窦欢的指挥车旁,他没有直接哀求,而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响亮。
“指挥官!”他带着哭腔,脸上是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上午……上午王海骂你们的时候,我……我也在心里骂了……我不是人!我是个脑瘫!是个白痴!您别不要我,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他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窦欢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他想起了末世前,网络上那些随风摇摆的舆论,那些今天还在义愤填膺,明天就能调转枪口攻击自己曾经维护过的人的“键盘侠”。
何其相似。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没有立刻表态,甚至故意放纵着这种混乱的局面。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机会不是理所当然的,是需要争取的,甚至,是需要用尊严去换取的。
只有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得来不易”,他们才会更加珍惜,更加感恩,更加……听话。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窦欢才对着身边的罗文偏了一下头。
罗文立刻心领神会,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些被落在后面、脸上已经开始浮现绝望之色的幸存者们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急!听我说!”
“车辆有限,我们一次性带不走所有人!这里,还需要留下一部分人,看守我们好不容易搜集到的物资!”
这句话,让那些没能挤上车的人,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是!”罗文话锋一转,声音提得更高,“指挥官已经下令了!这只是第一批!我们安顿下来之后,明天!最迟明天下午,我们一定会回来,接走所有剩下的人!”
“指挥官说了,他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愿意为了活下去而努力的人!”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绝望和希望的剧烈反转,带来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指挥官万岁!”
“谢谢指挥官!我们等您回来!”
那些没能上车的人,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充满了激动和期盼。他们看向窦欢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领导者,而是在看一个救世主,一个神祇。
他们主动地让开道路,为即将出发的车队欢呼,那场面,仿佛是在恭送即将出征的王师。
窦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对着人群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了指挥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
“出发。”
车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沐浴在末世的余晖中,向着未知的北方驶去。
车辆行驶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碾过废纸、杂物和干涸的血迹,发出单调的声响。
窦欢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但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拿起通讯器,切换到一个单独的频道。
“黄泽明。”
“到!指挥官!”一班突击手那火爆的声音传来。
“你带两个人,脱离车队,立刻返回我们昨晚过夜的那个路口。
把我们击毙的所有丧尸的头颅,全部破开。”窦欢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破开头颅?”黄泽明有些不解。
“对。检查里面的脑核是否还在,如果在,全部带回来。如果不在,仔细检查创口,向我汇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切断通讯,窦-欢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人无法直接吸收。
那么,那些普通的怪物、丧尸呢?
它们虽然弱小,但数量庞大。
它们的脑中,同样有系统提示的“晶核”。
虽然系统从未提示过那东西有什么用,只是将其归类为“可兑换 1金币”的垃圾。
但直觉告诉窦欢,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连最低等的丧尸脑核,都有着某种未被发现的价值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半小时后,车队已经远远地看到了理工大学那高大的建筑轮廓。
通讯器里,传来了黄泽明急促的声音。
“报告指挥官!情况……有异常!”
窦欢的眼睛,猛然睁开。
“说。”
“我们检查了昨晚战场上的十二具丧尸尸体……它们的……它们的脑核,全都不见了!”
“什么?”窦欢的心头一沉,“创口什么样?”
“非常……非常奇怪。”黄泽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不是被砸开或者砍开的。每一具尸体的颅骨上,都有一个非常精准的、大概有拇指粗细的圆洞。洞口的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极其尖锐的东西,高温烧灼着刺穿的。从洞口看进去,颅腔里空空如也,脑核被取走了。”
高温烧灼的尖锐刺穿痕迹……
窦欢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是谁干的?
人类幸存者?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末世爆发才几天,人类社会秩序崩溃,通讯断绝。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诞生出一个有能力、有组织、并且知道丧尸脑核秘密的幸存者团队,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种精准而高效的“采集”手法,根本不是现阶段的人类能做到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某种新的、拥有智慧、并且懂得利用资源的……变异生物。
它知道脑核的价值。它在“拾荒”。
它跟在人类或者其他强大掠食者的身后,收集着这些在窦欢看来毫无价值的“战利品”。
这只“拾荒者”,或许现在还很弱小,不敢与自己正面冲突。但是,当它收集了足够多的脑核之后呢?它会进化成什么样?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威胁,正在阴影中,悄然成型。
窦欢回想起自己得到系统后,也曾出于好奇,解剖过几只丧尸的头颅。那些所谓的“脑核”,是一种灰白色的、质地如同软骨的结晶体,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系统也只给出了“兑换金币”这一个选项。
他尝试过加热、碾碎、浸泡……都未能发现其有任何特殊之处。
现在看来,不是它没有用,而是自己……没有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
而那个未知的生物,显然已经找到了。
“指挥官?指挥官?”黄泽明的呼叫,将窦欢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我知道了。”窦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仔细勘察现场,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比如脚印、毛发或者粘液。勘察完毕后,立刻归队。”
“是!”
挂断通讯,窦欢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也……还要有趣。
车队最终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抵达了目的地——理工大学 12号公寓楼。
这是一栋回字形的建筑,高十二层,只有一个带门禁的主出入口。
此刻,门禁早已被破坏,但两扇厚重的玻璃门,却被人从内部用桌椅、铁床架等杂物,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车队靠近,路障后面,立刻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光。
“是……是指挥官回来了吗?”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
“是我。”罗文从车上探出头,大声回应。
路障被迅速地移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罗文的父亲,罗成,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是之前表现活跃的刘欢。
“指挥官。”罗成看到从指挥车上下来的窦欢,脸上立刻堆起了谦恭而热情的笑容,他主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您辛苦了。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却又不显得过分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窦欢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公寓楼内部。
“情况怎么样?”
“非常顺利!”罗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车灯的光,让他眼中的精明一闪而过,“我们按照您的计划,首先封锁了一楼的所有窗户和消防通道,只留下这个主出入口。然后,我们集中了所有人力,对一楼的食堂和厨房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他侧过身,让开道路,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邀功意味:“您看,我们不但清理出了足够大的安全空间,还击毙了两只从后厨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丧尸。虽然费了点手脚,但总算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站在他身后的刘欢,立刻像个捧哏一样,满脸崇拜地补充道:“是啊是啊!全靠罗叔指挥得当!我们一开始看到那两只丧尸,腿都软了。还是罗叔镇定,让我们用桌子摆成阵型,然后用消防斧和撬棍,硬生生把它们给耗死了!罗叔可真有大将之风!”
罗成听着刘欢的吹捧,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但眼神的余光,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窦欢的反应。
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末世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就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管理和组织能力。
而击毙两只丧尸,就是他交出的第一份投名状。
窦欢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写着“机灵”二字的刘欢,心中了然。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把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伤员和妇孺,优先安排进一楼的房间。其他人,打地铺。罗文,你去统计一下,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食物和药品,明天一早,把清单给我。”
“至于你,”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罗成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的士兵,所有幸存者,都由你来管理。”
“光荣我不会一人独享,但责任,我必须一肩扛起。你的责任,就是让他们活下去,并且,听话。”
罗成的心,猛地一跳。他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弯下腰。
“请指挥官放心。罗成,定不辱使命。”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张正在悄然铺开的网。
新的基地,新的秩序,正在这栋冰冷的公寓楼里,伴随着夜幕的降临,缓缓建立。而在这片看似安宁的表象之下,更深邃的黑暗,正在城市的另一端,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脑核。
新的基地,新的秩序,正在这栋冰冷的公寓楼里,伴随着夜幕的降临,缓缓建立。而在这片看似安宁的表象之下,更深邃的黑暗,正在城市的另一端,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脑核。
夜色如墨,将理工大学的轮廓彻底浸染。公寓楼内,除了巡逻战士们军靴踏地的沉稳脚步声,便只剩下幸存者们压抑着的、带着疲惫的呼吸声。这是一个难得的、没有嘶吼与尖叫的夜晚,安全感如同稀薄的氧气,被每一个人贪婪地吸入肺中,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这脆弱的平静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窦欢没有睡。
他站在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窗前,这里原本是某个教职工的宿舍,窗外正对着校园里那片沉寂的湖。月光被云层遮蔽,湖面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黑曜石,不起丝毫波澜。
黄泽明带回来的消息,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的思绪深处。
一个懂得收集脑核的未知生物。
这不仅仅意味着一个新的敌人,更代表着这个末世的演化,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判。它不再是单纯的人与丧尸的对抗,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生态系统”,正在悄然形成。猎人、猎物、以及拾荒者。
谁是猎人,谁又是拾-荒者?身份的转换,或许只在一夜之间。
他想起了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串冰冷的数字。
【宿主:窦欢】
【军衔:上尉】
【经验值: 175/500】
【金币: 231】
【已解锁单位:动员兵、一级步兵班、战地医疗兵……】
击杀一只普通丧尸,获得 1点经验, 1个金币。击杀昨晚那种敏捷型丧尸,经验翻了五倍,金币也更多。升级到中尉需要 500点经验,而召唤一个装备齐全的十人步兵班,需要整整 1000金币。
他现在这点家底,看似比普通幸存者强了百倍,但放眼这座死城,甚至整个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
那个未知的“拾荒者”,它收集脑核,又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来“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