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内局调度。”
许昭辞来到走廊,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钟江市图书馆周边有异常活动,发现三组未登记人员活动,一二两组已被标记,但第三组处于公共空间,地点未知,需要您的配合。”
“怎么做?”许昭辞回头看了一眼,许孤亭正盯着猫儿看,那个女孩的表情有些异样。他没有多想,只是听着电话那头的安排:
“请您带保镖在三分钟内前往地下车库,天玑预估第二组成员威胁最低,且在那里出没的概率高达95%,其余由我们负责。”
“归仓计划?”
“是。”
“那我儿子呢?”
“可以交给孩子的随身保姆。”那边的声音道,“另外,我们会安排临时人员介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好。”许昭辞深吸一口气,“几个人,多久?”
“四个,一分钟内抵达。”
“收到。”
许昭辞挂断电话,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老陈,地下车库,四个人,一分钟。”
……
“姐姐,小猫这是怎么了?”许孤亭放在包上的手缩了回去,怯怯道,“她好像不开心。”
“乖。”夏江雪拍拍他的肩,“看看就好,别摸——除了你爸,今天还有谁陪你来?”
“嗯?”许孤亭眨了眨眼睛,“还有张阿姨,不过她现在在洗手间里,还没出来。”
夏江雪没有应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书架,声音很低。
“小七,还在吗?”
【在,不好意思信号跳了一下。】天玑的声音响起,【别找了,你九点钟方向,书架G634.7到G634.8之间,这人自你进入教辅区后便一直停留在该位置,期间未翻阅任何书籍。】
“内局的人呢?”
【在盯着别处,这儿得你自己处理——先说明,这小子不像是冲你来的。】
“知道了。”夏江雪按下耳机,“我没那么蠢,这小孩身上一件衣服能抵Summer Time三个月利润,这种人出门身边没保镖我可不信——所以他爸人呢?”
【被内局调走了,现在图书馆里一共有三拨人,内局控制了两拨,他爹控制了一拨——】
“那我面前这人呢?”夏江雪低骂一声。
【不好意思,我又把你当内局的人安排上了。】
“……听我说谢谢你。”夏江雪手搭上柜台,“老娘迟早得找机会吊死在伦理审查委员会门口。”
【放心夏江雪,这人看起来挺弱鸡的,我相信你能拿捏。】
“可是我不信。”夏江雪甩甩右手,“完蛋,感觉没好透。”
【怎么了?】
“早上摔了一下,没大碍。”夏江雪揉揉手腕,看着洗手间处,一名中年妇人刚走出来,“小孩儿,那是不是你家阿姨?”
许孤亭点头。
“行,去找你阿姨玩吧,”夏江雪起身,“能帮姐姐照顾一下小猫吗?”
“当然可以!”许孤亭眼睛一亮,“她叫什么名字呀?”
“三蹦子。”夏江雪把猫包递给快步走过来的女人,冲她温和一笑,“阿姨,麻烦帮我看一下,我下楼买点东西。”
“嗯?”张阿姨看着男孩亮晶晶的眸子,犹豫了会儿。
“爸爸同意过了的!”许孤亭拉着张阿姨的衣角摇了摇,“爸爸接电话去了,他说过我可以和小猫玩。”
“那行,去吧。”张阿姨看了一眼许昭辞离开的方向,接过猫包。夏江雪瞟了一眼那个角落,转身就走,一把抽出簪发的笔。
天玑继续在耳机里通报:
【内局紧急通报:发现疑似三组成员,共三名,目前分布在一楼大厅,二楼电梯口,三楼走廊。目标不明,但根据行动轨迹,目标很可能是引线005。】
“那边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只需要负责二楼。】
“得,005到底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大佬?”夏江雪眉头一皱,步伐加快,拐弯进入楼梯间。
【陆贺廷,前承华外交部环太平洋司司长,参与过至少四轮和平协议谈判,退休后一直在南屏省养老。上个月因归仓计划被安排回到钟江,对外消息是儿子工作,过来帮忙带孩子。】
“行。”夏江雪在二楼转角平台处停下。
她低头,看着窗户上的影子——她和另一个人的重叠了。那人身着黑衣,带着口罩,看不见面容。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夏江雪抬头,站在窗下,手扶上墙壁,窗下有一幅书法,是一个笔力浑厚的隶书“德”字。
那人的目光转向夏江雪。
【陆司长手里有谈判原录音,非机密,但内含敏感内容,如果曝光将对承华方造成压力】
“知道了。”
夏江雪单手抓住画框,用力一甩。对方见状,脸色一变,正欲逃离,画框先至,直直砸向那人胸膛。
那人连退,玻璃碎裂间,夏江雪抓住扶手,借力飞身踹出,趁对方后仰跄步,她站稳追上,一拳砸向那人面门。
对方跌落挣扎,倒地时反手抓住玻璃碎片刺出。夏江雪堪堪避让,压制对方的右手却传来一阵钝痛,动作迟缓半秒,玻璃片在左手手背上拉出一条血口,夏江雪吃痛,手上用力更甚,直接一肘击向黑衣人的腮帮。
“咳!”
对方呛出一口血沫,夏江雪趁机反扣他的手腕,膝盖顶上腰眼,左手抽出大衣腰带,两下绑住。
“哪家的?”夏江雪开口。
那人挣扎了一下,无果,夏江雪袖口滑出一支笔,笔杆内“咔哒”一声,笔夹下的破窗锥头弹出,抵上黑衣人的咽喉。
他不说话。
“冲谁来的?”夏江雪又问,笔尖摁下,开始有血珠渗出来。“楼上那位,还是我?”
他还是不说话。
“冲那小孩来的?”夏江雪挑眉,膝盖往前顶了半寸。
对方瞳孔一缩,正要有所动作,夏江雪手上加力,“几个人?”
“就我一个。”那人咬着牙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夏江雪的笔尖刺得更深。
“……五个。”
“在哪儿?”
“……不知道,我们分开行动,每个人收到的信息不一样。”
“那你知道什么?”
那人犹豫片刻,道:“儿童区,戴黄帽子那个,女人。”
夏江雪透过门缝,扫了一眼室内——一个带着黄色鸭舌帽的女人坐在积木边,正在翻书。
“行,知道了。天玑,报上去。”夏江雪勾唇,一记手刀砍下。
她起身,甩了甩左手。手背上的口子还在渗血,她低头看了一眼,在大衣内层蹭了一下,拉门,走人。
楼下似乎传来打斗的声音,她没管。
……
窗户玻璃的反光里,陆贺廷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对面,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歪着脑袋吃棒棒糖。看到爷爷的动作,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爷爷,怎么了呀?”
“没事。”陆贺廷摇头,只是摘下了眼镜。小女孩连忙从小书包里翻出喷雾和镜布,“爷爷别动!我帮你擦!”
她声音很甜,牙齿缺了两颗。陆贺廷笑了,把眼镜递给孙女,眼神游移道:
“她砸人的字,好像是我十几年前写的那幅……我当时写的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