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破碎的阳台玻璃，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阴影。
陆沉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居高临下地伸出手，索要苏瑶的命。
苏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臂的黑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剧痛让她的嘴唇咬出了血丝。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
换作任何一个渴望活下去的普通人，此刻早就磕头谢恩了。
但苏瑶没有。
她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警惕地看着陆沉：“替你杀人……杀谁？如果你让我对无辜的幸存者开枪，或者像外面那些暴徒一样抢掠……”
苏瑶的手指重新摸向了腰间，那是战术匕首的位置：“那我宁可现在就变异。”
“无辜的幸存者？”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苏警官，从这场流星雨降临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没有无辜者了。活下来的，只有掠食者和食物。”
陆沉侧了侧头，听着门外走廊里越来越近的嘶吼声：“我不需要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我只需要一把不会卡壳的枪。我的规矩很简单——不背叛，不圣母，不拖后腿。”
他看着苏瑶渐渐涣散的瞳孔：“最后十秒。想死，我成全你；想活，就点头。”
苏瑶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星孢病毒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神经系统。她看着陆沉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知道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好……”苏瑶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成交。”
就在苏瑶点头的瞬间，陆沉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终于给出了反应。
【叮！目标初步屈服，临时契约已建立。】
【星孢病毒蔓延已强制冻结。】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层淡淡的微光覆盖了苏瑶的左臂。那些疯狂向上蔓延的黑色血管猛地停滞在了锁骨下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
苏瑶闷哼一声，感觉大脑里那种即将疯狂的嗜血冲动如潮水般退去。
但陆沉根本没有给她喘息和发问的时间。
“病毒只是被冻结了。”陆沉一把将手里的92式手枪扔回给苏瑶，同时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备用弹匣丢了过去，“这是从楼下死尸身上扒的，满仓。证明你的价值，别死在我前头。”
陆沉转身大步跨出阳台，走向残破的出租屋大门。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废话，单手捡起弹匣，用牙齿咬住弹匣底部，右手握枪，“咔嚓”一声完成了单手换弹。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踉跄着跟进了客厅。
“吼——！”
走廊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三只浑身长满脓包、手脚诡异扭曲的畸变体，循着黄三等人的血腥味，疯狂地冲上了四楼。
陆沉的防线非常简陋——他将那个沉重的实木衣柜推倒，死死堵在了没有门的门框处，形成了一个只有半米高的狭窄射击孔。
“来了。”陆沉双手握紧战术剁骨刀，半蹲在衣柜后。
第一只畸变体闻到了屋内的活人气息，疯狂地扑到了衣柜上，尖锐的骨爪在实木上抓出令人牙酸的深痕，半个散发着恶臭的脑袋顺着缝隙硬挤了进来。
“噗嗤！”
陆沉甚至没有抬头，手中的黑刀自下而上，精准地顺着怪物的下巴捅了进去，直贯脑髓。
拔刀，侧身，躲过喷涌的黑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紧接着，第二只和第三只畸变体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疯狗般扑了上来。衣柜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陆沉的刀太短，在狭窄的地形下面对两只同时挤进来的怪物，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丝空档。一只长着锋利骨刺的利爪，擦着陆沉的肩膀狠狠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
两声极具节奏感的枪响在陆沉耳畔炸开。
苏瑶单膝跪在陆沉侧后方一米的位置，右手持枪，枪身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两颗手枪弹以极其精准的弹道，从陆沉肩膀上方擦过，精准地掀飞了那只畸变体的半个头盖骨。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重重地砸在衣柜上。
陆沉没有回头，顺势一刀斩断了第三只畸变体的脖子。
走廊里的动静暂时平息了。
陆沉站起身，甩了甩黑刀上的血迹。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瑶。
这个女人的脸色苍白如纸，但握枪的手却异常稳定，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的低姿态。刚才那两枪，无论是时机还是精度，都堪称完美。
陆沉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
上一世那个踩着无数尸骨登顶的女武神，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走到衣柜前，直接用战术刀劈开三具畸变体的头颅，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挑出了三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
苏瑶靠在墙上，看着陆沉那熟练到令人发指的解剖动作，眼中的戒备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哪怕刚才两人并肩作战，她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
“你不仅囤了那么多物资，还知道怎么对付这些怪物……”苏瑶盯着陆沉的背影，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没有回答。
他拿着那三枚沾满黑色脑脊液的晶核，一步步走到苏瑶面前。
在那双暗红色眼睛的注视下，陆沉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捏住了苏瑶的下巴，将一枚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蓝色晶体递到了她的唇边。
“把嘴张开。”